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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籍,清风吹我襟,是真名士自风流

日期:2020-05-23 15:21:41 来源:互联网 编辑:小美 阅读人数:718

阮籍,清风吹我襟,是真名士自风流(图1)

01 生于一个最富于艺术精神的时代

魏晋时期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动荡期和转折期,无论是政治、经济、意识形态,还是哲学、文艺等,与之前的时代相比都发生了重大的改变。春秋战国和先秦时期的城市繁荣和商品经济一去不复返,东汉以来的庄园经济得到了巩固和发展。在这种经济形态下,呈现的是政治割据、各自为政、世袭更替的社会生态,等级森严的门阀士族阶级走上了历史舞台,中国前封建社会正式揭幕。这种社会变迁在意识形态和文艺理论上的体现就是占统治地位的两汉经学的谢幕,代表门阀士族阶级价值观的魏晋玄学的兴起。

宗白华先生在《论和晋人的美》中指出:“汉末魏晋六朝是中国政治上最混乱、社会上最痛苦的时代,然而却是精神上极自由、极解放、最富于智慧、最浓于热情的一个时代。因此也就是最富有艺术精神的一个时代。”

在这样一个政治势力不断洗牌的时代,迎来的却是一个思想异常活跃、文化成果丰硕的时期。从总体上看,虽然在文化的广度、深度、规模、流派上比不上先秦,但在思辨哲学所达到的纯粹度和深度上,却是空前的。这是一个突破数百年统治意识,重新寻找并确立理论思维的解放时期。这个时代表现在文艺美学上,就是“人的觉醒”和“人的自觉”这一时期以《古诗十九首》为代表的诗,从形式到内容,都开“一代先声”表现在对日常、世事、人事、节气、名利、享乐等的咏叹中,直抒胸臆,深发感喟。在这种感叹中,抒发的是一种生命有限、人生无常的悲叹,如:“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飘尘”“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更相送,圣贤莫能度”“出郭门直视,但见丘与坟”等。钟嵘形容这些诗:“文温以丽,意悲而远,惊心动魂,可谓几乎一字千金。”

治世出,乱世隐。新兴门阀士大夫阶层的社会处境极为险恶,也许是顺应环境、保全性命,也许是纵情山水、安息精神,也许是感到“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曹丕士人们在行为上多特立独行,风流潇洒、不滞于物、不拘礼节,喜欢在文艺上下功夫。以“竹林七贤”为代表的名士们喜穿宽袍大袖,在生活上常常不拘礼法,聚于林中喝酒纵歌。这些名士们崇尚自然,超然物外,率直任诞,风流自赏,以清淡为时尚,喜好饮酒,不务世事,尊奉隐逸为高的人生哲学。以“竹林七贤”为代表的“魏晋风度”悄然成风,在后世不知道获得了多少知识分子的羡慕嫉妒恨。作为“竹林七贤”之一的阮籍是“魏晋风度”的最高代表。

02 名士三岁曲:饮酒、弹琴和作诗

青年从一般的意义上可以分为三类:普通青年、犯二青年和文艺青年。在三国动乱时代,犯二青年一般都拿上锄头铁锹,成为暴力青年。在三国时代,常常能看到一帮帮的普通青年在几个暴力青年的带领下在全国打群架。也许是机缘,也许是看透,剩下了一些无所事事的青年们,最后都成了文艺青年,如曹植、嵇康、刘伶等。

那个时代的文艺青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无酒不欢。从才高八斗的曹子建到卓资鹤立的嵇叔夜,从特立独行的刘伯伦到“闻美人殁而吊之”的阮籍,闻到酒香,就都没了“矜持”就有了一醉方休。在七贤中,天下“醉”风流者当属阮籍。

阮籍,210—263年,三国时期魏国诗人,陈留(今属河南)尉氏人,竹林七贤之一,曾任步兵校尉,崇奉老庄之学。阮籍是“正始之音”的代表,他所著的《咏怀》不仅促进了五言诗歌的发展,还成为那个时期诗歌的代表作。

阮籍,一个集才华、美貌与酒量于一身的风流名士。论才华,他是著名的诗人和散文家,有代表作咏怀诗82首,阮籍的诗富于蕴藉、沉挚的意趣;论样貌,他是放浪形骸的美男子,“籍容貌瑰杰,志气宏放,傲然独得,任性不羁,而喜怒不形于色”见《晋书.阮籍传》;论酒量,那是日日酣醉,堪比陶渊明。

阮籍作为三国文艺青年界的翘楚,在品酒同时,对品鉴美颇有心得,与吕布“偏爱诸将妇”曹操“城中有妓否”的初级状态相比,阮籍在这方面是妥妥的文艺范。当然,这也与阮籍同志的出身有很大关系:阮籍老爹,就是三国著名“建安七子”之一的阮瑀,也就是说,阮籍是在笔墨纸砚中含着书香长大的,身上天然地自带文艺气息。《三国志》是这样定论阮籍的:“才藻艳逸,而倜傥”《魏氏春秋》也有类似的记载:“籍旷达不羁,不拘礼俗”因此,我们可以这样定位阮籍同志:一位经常犯二的文艺青年,女性朋友坚定的情感导师。

阮籍在女性心理学上颇有造诣,大约可以总结为三点:“写诗、弹琴,加装酷”

阮籍《咏怀诗》中有这样的名句:“愿为双飞鸟,比翼共翱翔”试想一下,一怀春少女,遇到一男青年对自己吟诵“比翼双飞”即使未全面理解其中涵义,心中芳扉恐怕早已开了大半。

应对普通女青年,吟诗大抵够了,但若要俘获文艺女青年的芳心,恐怕还有点吃力。但对于阮籍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因为他还能谈琴。三国时代,会弹琴的很多,如:孔明、周瑜、嵇康等。但他们都没有阮籍弹得有味道,他喜欢半夜背上琴,寻张凳子,在女孩子的窗棂下弹上两曲,有诗为证:“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试想夜晚明月高悬,树影婆娑,忽然幽幽琴声入耳,伊人恐怕要泪湿枕巾了。

对于豪门贵族里刁蛮任性的女青年,早就见惯了抚琴吟诗,阮籍也是有独门绝技的,那就是装酷。《晋书》有这样的记载:“时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反。”应该说,这就是梁朝伟“休闲生活体”的最早版本。梁朝伟有时闲着闷了,会临时中午去机场,随便赶上哪班就搭上哪班机,比如飞到伦敦,独自蹲在广场上喂一下午鸽子,不发一语,当晚再飞回香港,当没事发生过。阮籍有时闲着闷了,便会不发一语,赶上一架马车,独自行在陌生的小路上。行着行着,觉得累了,忽然大哭一场,折回自己的小木屋里,倒头便睡,就当没事发生过。如此酷酷男青年,即便再蛮横的千金小姐,路上一个邂逅,难免心猿意马浮想联翩。

阮籍还有一个秘籍:吹口哨,“阮步兵啸,闻数百步”《晋书》。在大街上遇到吹口哨的,大抵会被视为洋溢着屌丝气息的小流氓青年,但这位青年若是还会小诗小曲外加世族出身,境遇估计便会大有不同。一个悠扬的哨声,在空中打个弯,落进女子的心间,无论她是文艺的、普通的、刁蛮的甚至极品的。因此江湖,关于阮籍的香辣传说多如牛毛。当然,这是后话。

阮籍一向蔑视礼教,好酒,常约好友共饮,醉后便睡在卖酒的美妇身旁,彻夜不醒,起初老板娘很尴尬,后来人们了解了阮籍的为人,美妇的丈夫也不认为他有什么不妥。

一次,他嫂子要回娘家,按照礼数,男女有别,他不得去送行,可阮籍不仅为嫂子饯行,还特地送她上路。一些道学夫对此指指点点,阮籍满不在乎地说:“孔孟礼教,与我何干?”

街上流言四起,批评阮籍不守礼法。阮籍对流言蜚语充耳不闻,只管喝他的酒,写他的诗,诗云“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襟”我自与酒为乐,礼法与我何干?心中坦然,自然无惧于话语的飞短流长。这酒醉出了境界和逍遥。

还有一次,他听说隔壁有一未嫁之女因病夭折,竟也不顾世人议论,跑到灵前大哭一场,哭得,哭得酣畅淋漓,哭得情切意重,哭得地动山摇,尽哀而还。随后有人问他,你们很熟吗?不认识,连面都没见过。只是听闻这个小姑事迹,小小年纪,一身才华东流去,感到可惜,可叹,情不由己,便去了。

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哭泣你的身世遭遇,哀叹时不我待,悲痛英年早逝。这其中是否有对对自己生不逢时的慨叹,对自己内心无比清晰却不能明明白白示人的酸涩?所以鲁迅说阮籍的诗:“虽然慷慨激昂,但许多意思是隐而不显的。”刘勰形容阮籍的诗:“阮旨遥深”虽然有作为竹林名士的放浪潇洒,内心的冲突痛苦却也是异常深沉。正是这一点,使所谓魏晋风度和人的主题具有了真正深刻的内容。

03 我就是我,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一天,阮籍和友人在下棋,忽然有人来报其母去世,友人知其事母至孝,力劝他速回家,阮籍则坚持下完棋,饮酒三斗放声大哭并吐血。母亲去世,他并不特别安排丧事,友人裴楷前来吊唁,却只见阮籍醉卧在地,裴楷依礼教跪地哭悼,哭完就走,也并不在乎阮籍对他的不理睬。

阮籍常用白眼对付礼俗之辈,用青眼接待知音。嵇康的嵇喜前来吊唁,阮籍翻着白眼,致使嵇喜不快而去。嵇康知道后,由于了解阮籍的,就干脆提着酒坛挟着琴去看他。

阮籍在服丧期间,依然无视礼法,我行我素,参加司马文王的宴会,喝酒作乐,但他这些无视礼教的行为在当时却得到了上流社会的认同。

太尉蒋济听人说阮籍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又博学多才,能力非凡,想要提拔他做官。他一听,洋洋洒洒写下《奏记》数千字给太尉,详细说明自己才疏学浅,人格有异样,出身低微,见识短浅,不能担当大任。字里行间,真情流露,搞得太尉疑心举荐之人说谎。

司马昭的心腹钟会,企图试探阮籍内心的想法,多次请阮籍喝酒聊天。阮籍也不拒绝,每一次必到,每到关键时刻,就拿起酒杯,说,每一次都喝的酒醉,昏昏沉沉。钟会拿他没有办法,不在理睬。

“一为黄雀衣,涕下谁能禁”“谁云玉石同,泪下不可禁”是其笔下常常出现的感叹。把受的疼楚哀伤曲折而强烈的表达出来,没有人能写得像阮籍这样深沉美丽。

司马昭想让儿子司马炎娶阮籍的女儿为妻。硬碰硬是自寻死路。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不敢声张,阮籍怎么办?喝酒。这一次,大醉六十天,再加酒醉胡言乱语,说着不是人间的鬼话。拖延了时间。最后,司马昭失去耐心,此事不了了之。

阮籍并不是完完全全脱离政治轨道,他在竹林七贤中最具有特色,他不隐不仕,又隐又仕,不想做官就推辞,想做官就做个官。正是如此,司马昭对他的另类行为熟视无睹,听之任之,且很欣赏。

有一次,同司马昭闲聊,说:“我听人说山东东平那个地方很好玩,我特别喜欢那里的风土人情。”得了,一句闲话,司马昭把他安排到东平做官去了。也许不是闲言,故意为之吧!总之,做官去喽!走马上任,骑着他的小毛驴。一到,看着办公的场所曲曲折折,转很多弯,走很多门,一声令下,拆。从前幽闭在各自一隅的官员一下子透明化了,想干见不得人的勾当,想受贿,不可能了。民怨少了,案件少了,百姓高兴,官员宽心,短短十天时间,东平的面貌焕然一新。觉得不好玩了,骑着他的毛驴又踢踢踏踏回来了。重新喝酒,睡觉,游荡人间。

最有意思的是,过一段时间,听人说,有个军队里的厨子会酿酒,藏酒很多,于是又向司马昭提出做官申请。立马准许,被派往担任北军步兵校尉,司马昭对他太够哥们,有理无理,合理不合理,一概允许。本来,上层集团的任命逻辑就是说你行你就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这一次时间很久,所以得名阮步兵。直到有一天,发现美酒喝光了。便收拾了行李,托病辞职了。不求功名利禄,只求一醉。

景元四年(263)十月,司马昭被晋封位晋公,位相国,加九锡,这是司马昭正式实施其篡权的重要一步。按照例行公事,由曹魏傀儡皇帝曹奂下诏加封晋爵,司马氏谦让一番,再由公卿大臣“劝进”当时阮籍被受命执笔《劝进表》临朝当日,使者到阮籍家中取《劝进表》发现阮籍喝醉了酒,正躺在案几上睡大觉。使者将他推醒,阮籍自知无法逃避,便借着醉意下笔。挥毫泼墨,转瞬之间,书稿即成。此稿文辞清正,气势雄壮。阮籍醉酒成文的故事也由此传开。

传说阮籍写了此文之后心中郁结难消,和“竹林七贤”之一的刘伶一起在酒窖中痛饮,以至于醉死其中。第二年,司马昭之子司马炎便代魏称帝,国号晋。

04 结语

阮籍的一生,是醉的一生。

与其说醉,倒不如说是半醉半醒。曾经抒发过怀才不遇的悲愤,“杨朱泣歧路,墨子悲染丝”杨朱其码还有自己的三岔路可以选择,自己却无路可走,对于一个热爱自由的人来说是多么的悲哀。

阮籍的“醉”是为独善一生之清明。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游心于另一个天地之外。

为何要选择另类,选择“非主流”无非是真诚还在,真心还在,没有合适形式外显。

生在乱世,深处敏感位置,许多话心知肚明却不能言语,内心有很多想法却难以实现,只好借助于怪诞的行为,独特的形式抒发。只是没想到,这种“非主流”竟自成一派,流传千古。

有人说:人有两次生日,一次是从母体孕育而出,一次是看清了人事变迁依然深爱着这个世界。

阮籍五十四岁殁,算不上高寿,亦算不上早夭。他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在人世间游走了一回。看似另类的行为背后是一颗爱的深沉的心,看似糊涂的行为下是无比清醒的选择,保全自己,保全家人。尽管他最终仍未能摆脱政治漩涡,不得不屈服,为司马集团写下《劝进书》但大多时候,他是自由的,自足的。

“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是他观看楚汉之争的广武山之后发出的感慨。是慨叹项羽?还是慨叹自己?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管它红尘陌路,是是非非,我做过我,颜色不一样的烟火,足矣!

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

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

阮籍

阮籍(210年-263年)字嗣宗,陈留尉氏(今河南开封)人,中国三国时期魏的诗人,崇奉老庄之学,政治上则采取谨慎避祸的态度。“竹林七贤”之一。曾任步兵校尉,人称阮步兵。与嵇康并称嵇阮。三国魏诗人。字嗣宗。陈留尉氏(今属河南)人。是建安七子之一阮瑀的儿子。曾任步兵校尉,世称阮步兵。崇奉老庄之学,政治上则采谨慎避祸的态度。与嵇康、山涛、刘伶、王戎、向秀、阮咸诸人、七人为友。史称竹林七贤。阮籍是“正始之音”的代表,着有《咏怀》、《大人先生传》等,其着作收录在《阮籍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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