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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边往事,花纸纸,西门胜利,5

日期:2020-05-25 21:42:57 来源:互联网 编辑:小美 阅读人数:327

5、姐姐是母亲第一个孩子,因此母亲带着姐姐去城里照了像。母亲站着,穿着细格格罩衫,围着长白围巾,姐姐站在母亲前面的小矮凳上,姐姐还是小小的,脖子带着花围围,翘着两个小羊角辫。别人说姐姐和我小时候皮肤都白白嫩嫩的,姐姐长得可爱,我却不然,母亲想把我的脑袋在枕上欠个好款型,无奈我前翻后滚的,长成了圆蛋蛋了。小孩子没有不可爱的,姐姐可爱也应名不虚传。母亲说我却倔将,遇个什么就哭得滚前滚后的。关于我们天生白白嫩嫩的皮肤,脸上就难胜任这样叫人神往的描述。大夏天中午沙堆堆上玩,没有人对我们说,快回来,小心太阳烤坏你的小脸蛋。没有人又能管住粗粝的风沙吹着我们的小脸蛋,吹得用手摸一下粗巴巴的,没有人给我们买润肤膏什么的,有点凡士林就不错了。我们那时不在乎我们的小脸蛋是不是冻得发紫,晒得留油。手冻裂了,脚冻痒了,从小如此,再自然不过了。那冬天是寒冷的,要比现在冷多了。也许现在是全球变暖,也许那时候吃都是七八成饱,穿只能将就着,棉裤里空裤腿,冷风直灌。

冬天的晚上,母亲跟前放着煤油灯,人说灯高之亮,这煤油灯下面有个木架子,叫灯台,五十公分左右的高度,煤油灯就雄踞在上面,豆大的火苗,驱走一部分夜的黑暗,给我们开辟出一圈有限的光亮。母亲就坐在这圈光亮的最亮处,影子投在墙上,罩住了半个墙,在被窝里玩家家。我俩共享一个被子,枕头也是平分一半。有些时候,轮着独枕,没有枕头的就用棉袄叠成枕头。轮到枕枕头,就要特别享受似的,把棉袄做个挡风墙遮在枕头边上,把头安放这有屏障的枕头上,又温暖又安心。父亲晚上不回来时,谁睡边上,就把父亲有绣花枕顶的大枕头横放边上,镇守边关,就会睡得更踏实。好长时间,我习以为常用枕头挡边,直到有天,我想不起重用任何一个枕头来做挡枕时,我发觉我长大了。

在一个被窝里,母亲的影子罩住了光线,我们还嫌不够暗,干脆连头缩在被子里,叽叽咕咕不知说些什么,现在放回深沉的意念也不能打捞出一点点我们当时说的话。如果有那么一缕轻轻悬挂的回记,那就是在虚拟着我们是大人,彼此请客,学着大人说话的口气。那时候在弟弟在哪里呢?他还没有出世呢。

弟弟出生了。姐姐擔當照管他的事務,叫搞娃娃,搞的意思是,哄,搖,提尿,用土涮尿布之類的事情要搞定。那時要飯討吃的很多。最常來的是不遠一個莊子上的白二瓜子。這個白二瓜子姓白,排行,智商:瓜子,就是。快過年他要出動了,那時正是做年茶的時候,家家有賞,挨莊串戶下來,他的年茶飯也備齊了。打聽到哪裡有過事,他也要趕場,飽嘗一頓殘羹冷炙。天一暖和,就是他的雲遊方圓的好日子。他個子矮小,他的長相,我本能抵觸,看也不多看一眼的,怕意識回放,讓心裡泛起恐懼。他披掛著搭璉,前面是,後面也是,橫貫前後,兩個大口袋,最重要的是,他手裡抱著一個討飯棍。這棍的主要功用在於對付狗。我很怕狗,就算手裡提著一根棍子,只要狗一呲牙咧嘴,那棍在手裡也不聽使喚,而討吃的人早討出了從容,一家的狗在叫,旁邊人家的狗也跟著起哄,要飯的來了,靈通的狗都要跟著向空中狂叫幾聲,以助同黨。聽到狗叫聲,討吃的來了。為了確認,我們跑出大門,尋狗聲望去,果然看見一個討吃的從一家大門已出來。大人在,我們速遞,男人多半不在家,女人和孩子,鎖門走為上計,或讓孩子把女人反鎖家裡,或許說,來了就來了,舀點米就行了。

大人要是不在,侦察到讨饭的要来了,我们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锁门。门拴高,够不上,就攀上门框,两腿分开,两只脚撑到门框上,一手把抓门头,一手扣门栓,锁好,跳下来,跑到别人家门前的土堆上,密切守望着讨饭人的最新情况,眼看着要饭的进了自家门,中了空城计,看讨饭的会不会顺手拿走什么。那时要饭的走得端行得正,只一门心思在于讨要,而不涉及偷偷摸摸。有天一个讨饭的动我们的锁子,看是不是真的锁了,还是虚挂着,关于这事我很怀疑是我的臆想,想着想着就像是真的有过那么一回这样的事情。因为许多孩子并不拿钥匙,如果锁了门,就暂时不能再进门,只好虚挂着。有些时候,我们把钥匙藏在一个全家人都知道的地方,谁回来都能找到钥匙的存身之处。有些时候,我们预先用手心那么大的浅碟盛好米,讨饭的进了大门口,走进院子,来到门上,说:掌柜的,给点吃伙的。我会躲躲藏藏看着讨饭的人,稍大些,就放着胆儿把米端给讨吃的,倒进他的搭琏里。有次一个上年纪的讨吃,他转身走时,我说:你慢慢走,你小心别人家的狗。在屋里的母亲和姐姐听到了,笑我对要饭的还这么周到。

我要说的是姐姐遭遇讨吃的事情。姐姐是照看弟弟的主要负责人,我只是助手而已,有天弟弟耳间房里睡了,在前屋炕上玩,等我们无意一抬头,看见一个讨吃已走进院子中央,我反应快,一个蹦跳窜进了耳间,不肯露面,连大气也不敢出,留下姐姐应对这突出其来的场面,那时她六虚岁的样子。我听见讨吃说:小娃娃,你踩好板凳,慢慢舀。姐姐打发走了讨吃,跟我说,刚才这个讨吃是个没耳朵的人。我有点后悔自己没有看到,又有点不相信。

母亲一定要把培养成两个“听话”“懂事”“勤快”的孩子,尤其要听话,我们就顺着这听话的思路一路成长,我们个性,像种子还埋在土里时,就接受母亲的思想,母亲的思想裁剪着我们本来自生自长的思想。有天,母亲去了二妈家做衣服,二妈家有“标准牌”缝纫机,突发灵感,想给母亲意想不到的高兴,要自己做饭了,姐姐按照母亲平时煮洋芋的样子,洗些小个头的洋芋,放在锅底,依次上面是大块头洋竽,把锅坐在火炉上,我们闻到了焦味,才发觉忘记给锅里倒水,揭了好几次锅盖,最后一次尝了尝,两人一致认定煮熟了,姐姐就让我去二妈家叫母亲回来吃饭,我当着众人对母亲说姐姐叫她回吃饭,母亲高兴说,我娃会给我做饭了。等回到家,母亲揭开锅一看,怎么闻些一股焦糊味呢,到底我们第一次做饭水平大大打折了。

后来姐姐做饭老练多了,能掌握倒多少水,下多少米,如果要做洋竽稀饭,要等水开了再把洋芋块下锅,这样做出的稀饭才软和香甜,洋竽才能煮出潜质的香味来。姐姐上学走的时候,给我舀好米,嘱咐我做饭的要领,要烧开锅里的水,先下番瓜或是洋竽块,滚几滚再下米,做黄米粘饭。菜是晒干的腌黄萝卜丝,这些萝卜丝切得细,一晒缩得弯弯曲曲的,浇上滚烫的开水就充分泡开了,将碗底的泥沙滤掉,捞出,盛盘,如果正好有韭菜,就切些韭菜花撒绊里面,味道倍增鲜美,如果没有,就是腌的韭菜,浇上现烧的油,也是美滋美味。有时油热时撒上高菊花,如画龙点睛一样,小菜顿出新的境界。高菊花是本地的调料,长在山坡上,碰上了采一些,晾干,搓碎即成,长久保存。

姐姐从简到难,家常饭都拿下来。有天她给我做搅团吃。不知为什么,发生了口角,之前,我们没有发生过什么口角似的,因此这次口角在我印象很深,我动用我那时的想法在想,我想我怎么能和姐姐发生口角呢,我们应当永不发生口角的,我们是多么的亲,亲的不能容忍一次口角,实事上,口角发生了,而且了“永远不能发生口角”我一定在怪怨姐姐,姐姐说不给你吃饭,我说我也不吃。我从放柴的小房子上爬上去,在房顶上伤心地想,我就不吃饭,我要等母亲回来评理。人都说,匪孩子是上墙揭瓦,我也是一个,这不,那时房子前面都要溜两道瓦沟,是一片片瓦依次排列,隔几个有一个闪出来的瓦片,为的是房顶的水排到地上去,也为了夏天收集屋顶的雨水,多余的瓦片也放在屋顶边角上,我无聊地看着瓦片,又走在约三十公分宽的土墙上,我已经克服了上墙走墙的害怕,有些时候,我还尝试着上更高的墙,如果腿打颤,就趴在墙上,匍匐向前,到了墙尽头,小心地掉转头,再一伸一进的爬回去,有时从高墙上跳下去,知道下面是沙土,就格外的胆大。有些时候,站在墙上,极大远望,我看到十几里外的山上一簇村庄,掩在一窝树里,我看见这个村子接着天了,我看见离这个村子不远处有孤单的几棵树,那时我的眼睛多明亮。

我站在墙上平平衡衡地走着,姐姐真的吃过了饭,没有叫我一声,我看到了烟囱里还有一丝烟气,但那和我有没有吃饭已是无关,我也不理姐姐,只站在墙上盼着走城的母亲早点回家来。一个小时多些过去了,我觉得饿了,姐姐也一定觉得我肯定饿了,她对我说,你快去吃饭,我把饭给你“顿”在“后锅”里。“顿”就是把饭安顿的意思,锅台上通常安着两个锅,前面的锅下面是灶膛,安的是大锅,是主力锅,灶膛的火从风洞出去经过后面的锅,这个锅就叫后锅,通常也小,又叫“小锅”想想吧,姐姐一定以为她也没错,所以跟我赌气说我不吃饭就不吃饭,可是她还是怕我饿着,给我留着饭。我跳下墙,虽然不好意思,也不难为情,像小猪吞食一碗搅团下肚。

姐姐头发比我密,比我长,姐姐辫辫子,自己双手在后辫个开头,再扭到前面辫,我的辫子就交给她了,为了给我梳个利利索索的头,把头发揪得很紧,我就会叫道,疼死了,她就放松点手,问我,还揪疼吗?母亲过年扯一块布料,缝两件花花的上衣,母亲说套剪会省布料。有年母亲给姐姐和我分别扯一块布料,姐姐是红团团花的,我是红黄色大菊花的,那是多么美丽的花布,衣服没有缝好,我们已念想了许多回,幻想穿上新衣我们的模样。过年了,终于新衣上身,头上扎着绸子,姐姐是粉色的,我是绿色的,只不过是你欣赏我,我夸赞你,就满足的很。到了夏天,姐姐和同伴拔草回来的路上,将花布衫搭在筐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她回家后才发现丢了,她说在井台上等喝一口水时还在,去井台上找,哪里会有,姐姐说当时有个女孩子就在井上,一定是她拾回去了。花布衫丢失事件着实让我们伤心一段时间,姐姐不得不翻出又短又小又旧的不能再旧的衣服来替代已经失去的花布衫。

也就是那年夏天,我们家唯一的一面镜子中间裂口了,就是如此,这也是争相映照的镜子,我仍用它映照我的脸,摆弄角度让我看到自己完整的脸蛋,我看到我的眼睛,看到了我的脸盘,我久久的看着,看不出个究竟,仍是看着,我看到我的脏手,看到糊着土又破烂的小褂子。因此当父亲从城里回来,给一人买了一件夏天的套头衫时,我们是多么兴奋,我们没有听到母亲给父亲的安顿,是父亲自己思想到的。当时姐姐不在家,我先穿上了属于我的那件,浅绿的底色,上面有些小动物,姐姐是白底色,上面是些红的,黄的,绿的小圆圈,我端着镜子左照右看,镜子是裂缝了,可是没关系,没想到我在夏天也能穿上新衣服,还是城里买的,多么的开心,我跑着去迎姐姐,老远就放大声的叫,姐姐,快跑,快快回来。

姐姐更是高兴,高兴之余,她说:我看到小调就穿一件有圈圈的衣服,我好羡慕,啊,现在我也有了,我的比她的还好看。小调是村里一家抱养的女孩子,这一家人是外来户,小调是不是穿了好看的衣服,我倒没有注意,姐姐却眼睛明明的注意着别的女孩穿什么衣服。我们开心极了,好心情窜在腿上,走路都一蹦一跳,不一蹦一跳就无法释放我的开心。这套头衫,一穿就穿了三年,冬天套在衣服里,到第三个夏天,成了露脐装了。衣服破了,实在破了,我才恋恋不舍的归放在母亲旧布头里。不久,姐姐开始有了围巾,也叫围脖,我还停留在方头巾的水准上。不过我学着用方头巾折成帽子样,翻个边,前面打个结,戴上。

母亲不在家时,姐姐什么都要操心了。到了冬天,晚上要“煨炕”全要看风向,如果风向不对,煨在炕洞里的柴草驴粪之类的烟,就会被风打回来,熏得满家都是烟,呛得眼泪都出来,外面寒冷,一时间也不能到外面去。有回我坐在炕上,姐姐呛得直掉泪,还站在门上揭着门毡,让家里的烟往出走,叫放烟,等烟放完了,寒气也进了家,天越黑了,姐姐开始第二轮的点炕,如果还是被风呛回来,家里再次被烟笼罩,就得往炕洞里浇水,让火灭了,再抱些柴禾来,煨在炕洞门上,时时到外边看看风向,风向一掉,就点火,这样的炕 会热起来,家也会热起来,姐姐还会在炕洞里焐上洋竽,给我们烤洋竽吃。有些晚上,北风呼呼,风在烟囱口把炕洞里的火扯得红红的,炕好烫呀,我们被烫醒了,在毡的下面放棍子,抬起来,起面盆里的面也烫得半生不熟,我们丢着盹只是烫得不能落下身子。有些时候,炕洞里一点火气不生,炕冰巴凉,我们蜷缩着,用自己的身体暖和身体,身体蜷缩成个小圆蛋蛋。

定边往事,花纸纸,西门胜利,5(图1)

秋天收成完,洋竽贮藏在地窖里,地窖里还存有萝卜,葱。吃完了就要下地窖去拾。这真是一桩发愁的差事。因为地窖在地下,要从窖口下去,小些时候,姐姐给我腰间系个绳子放我下去,由我去孤胆深入地窖,去应对里面的黑暗。后来里面放个树杈子,上下可以踩着。然而谁也不愿意下地窖去,但这样的事情好像总应是我下去,因为姐姐是老大,老大应做些更显要的事情,应接受指派吩咐的人。我知道下地窖是势在必行,把可能存在地窖下的危险过多地想象着,心理准备着,其实除了雨水流进了地窖,地窖变得潮湿,可能存在一只避世的青蛙外,没有更可怕的事情了,是的,如果说害怕,那就是黑暗。一颗一颗洋竽往柳条筐里拣,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看清了窖里的洞,委实不见天日。如果外面窖口没有人,院子里也没有人,无端觉得它会突然倒坍,把我活活地堵在死寂的黑暗中,绝望的。这一念立刻使我意识剧变,那些平日看起来乖巧的土豆个个也显得心怀叵测,打个冷颤,眼睛眨巴几下,听见花冠公鸡在上面引吭高歌,母鸡要下蛋叫着寻着窝,就安慰自己说没什么没什么害怕的,身心却被压迫着,争分夺秒的把吊绳系在筐系上,甩上窖口外,人慌急连忙的踩着小木杈往上爬。

春天地气潮湿,窖里变得潮湿,洋竽开始生芽,时久不下地窖去掰芽,洋竽芽会长得很长,每个种子眼上都生出新芽来。就得下地窖里掰芽,暂时的与世隔绝里,我的姐姐给我唱《王宝钏》拉着苦苦的长调子,唱得悲悲切切的。

玩一种游戏叫“抓羊儿”蒙古语叫“嘎拉哈”所谓的“羊儿”就是吃羊肉啃下来的小骨头,这个小骨头叫胼骨,也是羊膝盖骨,大羊的吃出来的骨头略大一点,像个小长方体,像麻将块那么大,其中两个面很小,有棱有角,中间有凹凸。我们总是攒不上几个,有的孩子不但有“大羊儿”还有从羊羔肉吃出来的“小羊儿”看来我们吃肉的次数很少,偶尔吃出一个来,要等第二个来,第三个来,还要有些时日,这第一个也没有盼头,就被丢掉了。不过,姐姐还是耐着性子给我们攒到了三个,堂姐又分给姐姐两个,的游戏也就开局了。坐在炕上,用撒“羊儿”分出谁先开始,用一个做引头,扔到空中后,手下要快速准确的把相同面的“羊儿”翻过来,侧过来,或同时抓起来,空中的那个眼看就要落下时,接住它,二者都不能失误,否则失局,对方可能一举拿下,这样对方就蠃了一盘。开始玩时,都是连连失误,到后来,熟能生巧,花样也能翻新。有的孩子把“羊儿”还染成红色的,对这“羊儿”护爱有加。在晚上时,堂姐也来和我们玩,坐在冬天的热炕头上,那是天真无邪的童年。

母亲给做“蛋蛋”洋气的说法就是“沙包”用六块小正方形的布缝起来,缝到最后留个口,装进豆子或谷子,不能装得太饱,要装得恹一点,再缝合好口袋,我们就用它玩你打我躲,你打我抢的游戏,如果没躲开也没抢到手,却挨打了,就要退出,我们叫“打蛋蛋”学校人多玩得非常热闹。母亲还做了“鸡手键子”我们很容易就找到一枚麻钱,锈着绿褐色的锈迹,上面有着“康熙通宝”“乾隆通宝”的字样。 这些小麻钱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辗转到我们手上时,不过是个一个小麻钱,以至于有天它们彻底从我们眼皮下消失了,我们也不知道。有钱的人家有“响洋”女孩子出嫁时,就说得响响的,要几个几个“响洋”没根底的人家就要想法设法的买“响洋”也就是银元。有时也闻风谁谁老积德了,儿孙在墙下挖出一坛财宝了,果然是有的,一个人家盖房起地基挖出一大推麻钱,也挖出了什么瓦的,罐的,可惜乡下人不懂,它在地下安身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没想到出头之日却是粉身碎骨之日。有识货的外乡人,会走动一些乡下人家,看到有些年代的老摆设,愿意出个价买走,也就买走了。

村子红白事。庄邻院邻都要去给“行礼”有人死了,就是“白事”父亲要去给送纸,是门家的人,母亲要蒸“大祭”虽然吃白面馍馍是“稀罕饭”可看见白生生的“大祭”出锅时,绝没有食欲,白生生的馍上盘着动物的样子,叫人忌讳。“红事”就叫人欢喜,穷的年头多半是正月“过事”也许是怕腊月人们的肚里还没有油水,到了正月,多少有些酒肉穿肠过了,“过事”就不那么吃得扎实,吃得米干粮尽。正月“过事”的人家极多,如果门家过事,就全家去吃;远点的人家,又关系平常,父亲顾不上,母亲就想让我偕同姐姐去“行礼”去吃点好的。一开始礼钱是伍角,从口袋里掏出,递给写礼薄的先生,后来一元,渐渐变成两元,伍元,十元了。这小小数字的演变正是国民经济发展的显示。

半晌午的时候要上一顿臊子活络,活络,荞面雪白雪白的,劲张大的人被请来和面,用拳头锤炼着面,冒着大气的锅上横锅面架着一架活络床子,一个人一手掌着上面压杆,一手将面团放进床子里,只见粗细均匀,细白劲长的面条鱼贯如水,灶头加旺了火,锅里的水在翻滚,筷子拔动下锅的面,看到面已很长了,当机立断,白泡翻腾,浇一勺冷水,再烧得翻滚,停火,捞面,上桌,臊子烫,用煮肉的烫做的,里面有碎肉,有油炸的红萝卜片,洋竽片,豆腐片,都是小正方形的,切得薄薄的,偶有点黄花段,芹菜星。油水大不大,是看主人大方不大方,做臊的人要给主人撑面子,臊子果真是油汪汪的,上面撒足了葱花,韭菜花。桌上又摆全了酱醋盐和油炸辣子。吃客们一碗和络下肚,肠肠肚肚都热了。

当时吃席面时,那时候五碗中其中有一碗是“丸子”席面上通常安十个人,厨子就在菜上面放十个丸子,一人一个,有的人率先把属于自己的丸子据为其口,有的人知道少不了自己的一个,不慌不忙地夹起来,喂到自己的嘴上,对半分,或是一个让一个,就是座位也是挤一个板凳。我最爱吃“刀切丸子”上面抹了点红色,切成菱形的小方块。馍馍有的蒸成圆的,有的蒸成尖头的,一人一个,舍不得吃,装在衣兜里,省下来拿回家去。直到有天,馍馍不再限量发送时,我们觉得我们也并不能吃多少。

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

姐姐

姐姐,词语,是一种称谓,解释为对大于自己年龄的家庭或亲戚成员的称呼。对大于自己年龄且非家庭或亲戚女子的称呼。

母亲

母亲,是子女对于双亲中女性一方的称呼。在社会学上,母亲可指养育与教养子女成长的女性。在法律上,女性也可以经由合法的渠道,领养子女,或与有子女的男性结婚,进而成为该子女的法定母亲。经领养而成为母亲的称为养母,与有子女男性结婚而成为母亲的则称为继母、後母或晚娘。在生物学上,子女体细胞中成对的染色体,有一半是由母亲的卵子的提供,因此可借由DNA分析来辨别亲属关系,且父亲精子与卵子结合时,只有提供细胞核的遗传物质,因此子女细胞中粒线体的DNA皆来自母亲,可由此来判别母系祖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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