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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看台,回乡作者,半愚斋

日期:2020-06-03 12:39:25 来源:互联网 编辑:小美 阅读人数:378

散文看台,回乡作者,半愚斋(图1)

回 乡

半愚斋

大伯大婶看到我娘了吗?那年那月的那一天我把娘丢了!

我是清明节前一个雨后的夜晚回到故乡的,酽酽的夜色中,感伤的味道一刻也没停止发酵。实际自从母亲躲进另一个世界,我已惧怕回家,一切往日的熟悉与亲切,都会让我心碎,尤其是母亲被固定于像框中的那一瞥永远不变的眼神。然而我还是回来了,好比一棵倒卧的白扬,树梢或许抵达了河的对岸,根却一定是在原地的。

夜色一滴滴落在我的心田。我的思绪若水中的皮球,无论如何也摁不到水底。隐隐约约的村庄和周围的山水平淡的衔接着,无一丝大起大落的急噪与张扬。我驻足站立村头,并未抬头,却知道天空有一勾残缺的月,光的翅膀于苍劲的树杈间滑翔。眼前两棵一生相拥的大榕树,有百年了吧?先辈的故事里他们就如此向远处张望…

我分明看见母亲就坐着树下溜光的大青石上。做鞋的麻线抛出一轮又一轮的光滑弧线,像渔夫落水的网。母亲在辛苦打捞什么呢?当一颗流星在完整的夜幕上割出一道破绽时,母亲发现了我:我娃回来了。”一声呼唤,立刻使我泪流如雨:娘!是我,我是您的伸儿。我好想吃娘做的手擀面、葱油饼,我还想抱抱娘。”

一条朴素的石板路引领我坚定地迈向夜的深处,我犹如踏在一个个巨大的琴键上,却于这还原思念颜色的季节,弹不出一首动听的乐章。这架古老的乐器父亲曾为母亲弹奏。十八岁的母亲坐在一顶花轿里,胸襟别着一株滚动着春露的桃花,高耸的发髻储满姥姥的祝福…母亲掀开轿帘的刹那,是否已准备接纳我姐弟六人的啼哭?

头顶昏黄的路灯惺忪的发出淡淡的光,一种前生前世的感觉,一两个似乎能拧出水来的湿漉漉的身影忽然飘出,又匆忙的前行了。临街的饭铺里零星的几位食客借着酒劲正与女主人随意笑骂,偶尔一颗鸡蛋打入油锅,细微凄凉的声响宛如病疼的呻吟。不远处一位婆婆熟练的剪着彩色的清明吊,膝边放着一摞砸有诸多圆圈的火纸。

是该给先辈们送去行路的盘缠了。透过乡村古老的祭奠仪式,我依稀瞅见母亲荷锄归来,远处正义的犬吠在为母亲壮胆。我不知母亲现在还种不种地,但我知道勤劳是母亲的习惯。我爬命,闲不住。是母亲常挂嘴边的话。我想我清楚母亲眼下的生活:一弯翠柳,三间瓦房,母亲做饭、下地、喂猪、缝衣…只是有点孤单。

行进中我举起感恩的目光,仔细体味故乡每一个细节,一栋栋明清遗存的老房,除却岁月的印痕,似乎啥都没有改变。 两堵被雨水冲刷出无数石子的土墙,像两条高高站立着的裸露河床,极容易的夹出了一脉窄狭长巷。家就在小巷尽头,母亲注定今生在小巷行走,那急促的脚步咋也追赶不上。我多想牢牢握住母亲的手一起走。娘!娘!”我摔倒了,母亲没有回头,我知道母亲会说:自个站起来。”

丝丝风儿绕着脚踝溜过,凉意从裤管窜至腰身,我放下行囊,慢慢探下身子,轻轻触摸铺满母亲脚印的路面,拈起的却是满手冰凉。我想母亲是看了所有熟悉的地方,才驾乘夜色离开的。依着白净的病床,我静静捧着母亲的脸。相传沾染一滴眼泪会让亲人思念永久,我不能打扰母亲,就这样默默无泪,奉送母亲灵魂没有谜底的远离。

泛着青光的单薄院门是被风吹开,还是被我推开?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吱呀声,释放着亲人寄存了千年的牵挂。我想门后等待着的一定是天下所有的母亲,你的、他的,当然还有我那—孱弱多病、朴实善良的母亲,因为我知道失去母亲,家就不再完整。

于故乡的背景下为母亲写下如此粗糙文字—罪过。

刊载:《商洛日报》2006年10月17日第 5258 期

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

母亲

母亲,是子女对于双亲中女性一方的称呼。在社会学上,母亲可指养育与教养子女成长的女性。在法律上,女性也可以经由合法的渠道,领养子女,或与有子女的男性结婚,进而成为该子女的法定母亲。经领养而成为母亲的称为养母,与有子女男性结婚而成为母亲的则称为继母、後母或晚娘。在生物学上,子女体细胞中成对的染色体,有一半是由母亲的卵子的提供,因此可借由DNA分析来辨别亲属关系,且父亲精子与卵子结合时,只有提供细胞核的遗传物质,因此子女细胞中粒线体的DNA皆来自母亲,可由此来判别母系祖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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