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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 运

日期:2020-07-10 23:09:03 来源:互联网 编辑:小美 阅读人数:565

――写在2018年母亲节!

命运,众生坎壈!

当我决定用这笨拙的笔写下这篇文章时,痛苦的泪水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在寂静的夜中无声地落湿枕巾,尘封多年的记忆再次打开,无疑是将伤痕累累的心又再血淋淋地撕裂一遍…

命 运(图1)

我的母亲,就连她长什么样我都记不起了,因为她去世的时候只有三十三岁,而我只有五岁半,我只能从一张旧得发黄且有些掉色的黑白照片中描述:她,齐耳短发,眉目清秀,端庄,目光中蕴藏一丝和善。关于母亲的很多事情都是在以后成长的岁月中听大人们口述所知。但是,尽管我那时还小,却有几个关于母亲痛苦的画面,永远地深深地烙进了我的灵魂。

母亲,地主家的女儿,兄妹八人,排行第七,温柔善良,知书达礼,待字闺中。

父亲,农民木匠的儿子,兄妹八人,排行老大,风华正茂,一表人材,部队参军。

那年,爷爷一封电报‘母倚门望子’把父亲从部队拍了回来,与母亲订了这门亲事。父亲从部队转业到铁路,后来又响应党的号召支援农业第一线回了农村,父亲这其中在外辗转,不乏有很多中意女子,但迫于当时的社会状况和爷爷的严加包办,只得和母亲结了婚,并生下了我们兄妹三人。

我的父亲会电焊工,会水电工,会钳工,会机械修理工,甚至他还会造枪,如果是现在这个社会,他可评个高级工程师的职称不为过,就是这么一个能干出色的父亲,他没有一个好性格,好脾气,好休养。

回到农村,他凭借一身的武艺在村里当了民兵营长,到处武装批斗,回到家,只要看母亲不顺眼,就骂就把母亲骑在胯下拳头相加,又吓唬母亲,说要把她弄出去批斗,父亲不满意这段婚姻,一次次惨无人性地折磨母亲,终于,母亲精神垮了。

母亲精神出了状况,拿着刀砍人,险些把二婶给砍了,二婶回忆说,幸好当时手里拿着一个锡盆,用盆一挡,盆沿上留下一道深深地口子,听旁人说二婶老是欺负母亲。母亲虽然病了,但她心里还是明白的,她从不伤害我们,母亲生了两个儿子,尤其想有个女儿,所以我的出生,母亲非常开心,总是处处护着我。父亲则是重男轻女,从小就不喜欢我,一直叫我‘背时丫头’两个不懂事的也这样叫我,吃饭时,父亲故意将霉黑了的豆乳皮夹给我,母亲就一边埋怨一边从我碗里夹走。母亲特别喜欢我,以至她病了,还本能的整天抱着我不放。

命 运(图2)

母亲的病越来越严重。有一天傍晚她顶着一个筐跑了,父亲和家人到处找她,找回来就把她关在盛过谷的空仓中,任凭黑暗,饥饿,谷灰,屎尿一身的折磨,关了几天后,父亲又把母亲象那样,双手与身体成十字状穿着蓑衣绑在木门槛上,让她丝毫动弹不得,以往的木屋结构,门槛很高,给母亲穿上蓑衣,是因为坐在蓑衣上没有地上那么凉,大人们都出工去了,只有我在母亲身边转来转去,我看见母亲坐的地方一大片,那一刻母亲象被绑的残酷画面,永远地深深地烙进了我幼小的灵魂。

母亲受尽了父亲的精神和肉体地折磨,她知道痛苦吗?至少肉体上的?她为什么会将这种痛苦转嫁到自己折磨自己呢?那天,母亲看似平静地睡在床上,我也在房间里,我看见母亲掀开被子,迅速跃起,一把拿下抓在木墙壁上的镰刀,在木门槛上剁掉了自己左手的食指头,顿时,母亲倒在血泊中,我吓得不知所措,那一刻母亲倒地惨痛的画面,又一次永远地深深地烙进了我幼小的灵魂。

母亲去世的时候总共剁掉了自己的三个手指头,如今让我想起都心肝俱裂,她为什么要自己折磨自己,我无法想象母亲当时所承受的巨大伤痛。

父亲清楚地知道,母亲是地主家的女儿,在那的年代里,母亲娘家的人是不敢站出来为母亲撑腰的,所以任由父亲一次次地折腾,一次次地摆布,一次次地摧残…

母亲的病时好时坏,父亲也曾多次请郎中医治,就是断不了根,父亲他却不懂心病还须心药治的道理,请再多的郎中也是无济于事的。

精神病,在那个年代有个别称痰迷醒民间土话,我也不知道这三个字怎么写的,谐音替代,当时民间传说这种病是心里有痰,只要把心里的痰翻出来病就好了。于是父亲听信这些传言,去河对岸的郎中家开了一剂翻痰的药,当时郎中交代,剂量万不可超,而父亲和爷爷没有听郎中的话,加大剂量,以为这样就可以更好地更彻底地把母亲心中的痰翻出,从而治好母亲的病。母亲死活不肯喝,她大抵知道这是要她命的药,父亲在床上象把大钳子一样死死把母亲夹住,爷爷就裂着母亲鼻子使劲地灌药,一碗药灌完,不幸的事情发生在我眼前,我看见母亲倒下了,口吐诞水白沫,慢慢地闲上了她的眼睛,母亲和床成对角线仰面躺着,头低过了床沿,头发向下散开,那一刻母亲终生永别的画面,再一次永远地深深地烙进了我幼小的灵魂。

后来,我在大哥口中得知,当年父亲和爷爷给母亲灌下的是剧毒砒霜。如果是少量用药,是可呕吐腹泻,不会伤击性命。可怜我命运多舛的母亲,就这样被父亲和爷爷,还有江湖郎中以及当时愚昧的社会夺去了她年青如花的生命。在这个世界上,我再也看不到我的母亲了,我那么小不知道伤心,也不知道哭泣,大人们背着我随送葬的队伍把母亲送上了山,母亲就葬在村小学后面的山凸上,永远地成为了一堆黄土。

命 运(图3)

母亲就这样带着一腔怨恨,带着满身伤痛,来不及感受女儿成长中的可爱就走了,她终于离开了这无比悲伤的世界,她终于得到了永远地解脱。

命 运(图4)

母亲走了,而我呢,正如歌中唱道: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孩子象根草…

命 运(图5)

记得当时队里的老队长,他每次看见我就要逗着我问:香儿,想不想妈妈,舍不舍得妈妈”那时我那么小真地分辫不出我该怎样地回答,是答‘想’还是‘不想’是‘舍得’还是‘舍不得’心里老是闷着,疑感着不知怎么回答,他这样无数次地问我,我就无数次地想这个问题,问急了有时随便一说不想”舍得”老队长就用责备的口气说:你这丫头,没良心…”

然而,在我后面的人生中,我又怎能不想,我又怎能舍得,时常时常想,母亲你如果还在的话,我就不会这样地苦难了。

母亲走后的第二年,我去田里扯猪草,田埂很高,于是我把长扁扁刀竖着放下田埂,下去,谁知我一脚就踩在锋利的刀刃上,顿时鲜血直流,伤口张开象个大嘴巴,我爬上田埂坐在路上捂住伤口,痛得又哭又叫,田里头有个捡棉花的老奶奶,她是个聋子,我多么希望她能发现我,然而我的哭叫与她根本无关,只埋头捡她的棉花,地上流了一滩血,最后被邻村去镇上赶集的路人救起,把我送回了家。二婶用乱布包扎了我的伤口,直到晚上父亲回来才给我敷上母亲曾经断指未用完的云南白药,如今每每看到脚上留下的那道足足有十公分长的疤痕时,心中的苦涩难以言表。而那时的我,甚至还不知道想――如果我的母亲还在的话,我就不会这样受苦了。

七八岁时,我就开始洗一大家人的衣服。记得有年冬天,天寒地冻,我在池塘里洗衣服,父亲的粗布大衣又脏又含水,洗起来特别吃力,刺骨咬人的冰水将我的小手冻得通红,瘦小的身体在凛冽的寒风中一蹲就是一两个钟头,我实在忍不住,一边哭着一边洗着,我坚持着洗完了衣服,背起一背篓衣服经过一户人家门前的时侯,我将头扭向了一边,我怕人家看见我脸上的泪水。那时,我己开始想――如果我的母亲还在的话,我就不会这样受苦了。

十四岁寒假的一天,我在自家田里扯了很多萝卜,一担一担挑到溪沟里洗净,又一担一担地挑回家剁碎喂猪,那一天了满满一天的活,小腹也隐隐地痛了一天,直到下身流出一股殷红的东西,才知道常听洗衣服的大妈们说的每个女人该经历的月事来了,我惶恐不安,束手无策,那时,我就非常地想――如果我的母亲还在的话,我也不会这么地为难了。

高中毕业了,有一次父亲做豆腐,过滤完豆浆,他开拖拉机的徒弟把父亲叫走了,我在灶里烧着火,要把满满一锅豆浆煮开,才能冲浆放石膏让其沉淀,锅里的豆浆烧开了几遍,父亲还是没有回来,我又不会做豆腐,无奈我骑着单车去父亲徒弟家找到父亲,父亲因琐事烦心,回来把我大骂一通:你这么大的人了,豆腐都不会做,你活在世上有什么用,你怎么不死了,河里又没盖盖…”父亲就这么恶毒地咒着我,我伤透了心,把自己关在房中,足足哭了几个钟头,直到哭累为止。三姑住在我们一个队,她知道后跑来说父亲:大哥,我们做了多年豆腐的大人,放石膏时都非常谨慎,都有些怕,你怎能怪香儿没胆子做呢?…”父亲觉得自己有些过份,让三姑在门外劝我。那时,我就特别地想――如果我的母亲还在的话,我就不会这么为难了。

2008年,我再婚,在广东外地生下了我的第二个女儿,住在不到十平米且又潮湿的租房里,月子里忍着分娩时留下的疼痛自己带孩子,自己洗衣服,爱人在酒店打工,住酒店宿舍,每天就给我送三顿吃的,有时还不及时,把我饿得心里直发慌,试比,在当今的社会里,还有哪个女人经受我这般造孽的苦,那时,我就特别特别想――如果我的母亲还在的话,应该也有六十多岁了,她怎么都会不远千里忍受颠簸之苦来照顾我的。

孩子三岁的那年夏天,我得了一场大病,尤如阎罗殿里走了一遭。那年,我带着孩子从她爸打工的广东惠州坐大巴车回湖南老家,就在那张空调不能正常运行的大巴车上,时而象蒸笼,时而象冰窖,几经折腾,我立马在车上高烧不止,这样颠簸一夜第二天早上回到家,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又在溪沟的凉水凼里洗了一天的衣服,晚上,我感觉连骨髓里都在燃烧,十个手指头尤为燃得厉害。我病倒了,在县医院孤零零地住了三天院,烧退了,我坚持出了院,可回到家,全身无力,吃饭一点口味也没有,只得喝点糖水和牛奶。这样日渐虚弱,我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孩子就在床的周围上跳下窜,弄得满屋狼籍,我想安静我想休息,可我连说孩子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知道我这次伤寒得很重,舌头上厚厚的一层白苔,半个月过去了,西药中药吃了很多毫无起色,农村有句俗话摆子加伤寒,准备杉木板心里又急又烦燥。我必须得把寒逼出来,我用尽了民间的土方,用杀子鸡公烫毛的开水洗澡,用紫苏叶生姜熬水蒸洗,大热天捂住棉被睡觉逼汗,甚至每天正午坐在毒辣的太阳下曝晒,我就这样一次次同病魔顽强地斗争,终于在一个月零三天后,我战胜了病魔,自己治好了自己的病,但也落下了怕冷的病根,一到冬天,特别是右腿寒己入骨尤其怕冷。在那段生不如死的病期间,我是多么多么地想――如果母亲还在的话,她怎么都要照顾我,照顾我的孩子。

母亲,我就这样一生痛苦地牵挂着你,怀念着你,俗话说得好‘死得当官的老子,死不得讨米的娘’这句话让我亲尝了深刻的含义,可见母亲在每个人的一生中是多么地不可或缺,至关重要。

父亲终生没有再娶,一个人含辛茹苦地养大我们三兄妹。他时常对我们怨道:我前世是个大恶人,我是你们的债主子,你们三个子女是向我来讨债的…我说:爸爸你为什么要说你前世是个大恶人,你明明今世就是个大恶人…父亲忏悔地说:是啊,我今世是个大恶人,我犯下的罪孽太深,尤其对你们的母亲,她走的时候,家里穷,没有给她做道场,等我死的时侯,把她的道场一起做了…人老心善,父亲的幕年一直活在忏悔之中。2013年5月父亲因结肠癌去世了,我们子女了却了他的心愿,将父亲母亲的道场一起做了,只是早些年交待的一定把母亲的断指一起合葬的事给忘了。事后我清理父亲的遗物,始终也没有找到母亲的那截断指。

2013年12月21号,我在日记中这样写道:我的生命里没有母爱,我的生命里没有玩耍,我的生命里没有享受,我的生命里没有幸福,我的生命里没有鲜花;我的生命里尽是父亲的责骂,我的生命里尽是苦难,我的生命里尽是坎坷,我的生命里尽是忙碌,我的生命里尽是奔波,生命你到底还有多久,等待我的还将是什么…每每孤独的心灵无比苦涩的时侯就想,相对那个年代的母亲百般的苦,百般的难,我这又算什么呢?母亲临死时绝望中求生的信念一次次支撑着我顽强地走在风雨人生的路上。

命 运(图6)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父亲棍棒相加,苛刻锻造中长大的我们,在这个感觉不到一丝温暖的家庭中长大的我们,却磨炼出一种特能吃苦耐劳,特能抗压受挫的意志,相反,这种意志却成了我人生中最宝贵的精神财富,有了这种财富,未来的路上什么都不惧怕了。

怀念千万重,不堪忆亲情。当把这种痛楚变成文字的时候,眼泪无数次打我的稿纸,有几次我不得不停下笔来,掩面而泣…

命 运(图7)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我怀着一颗无比感恩的心,感谢我的母亲,感谢我的父亲,赐予我生命,铸就了一个无比坚强柔韧,内心无比强大的自我,这比什么都重要。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纵使命运再多的坎坷,历经岁月打磨出坚强的我,无所畏惧,勇往直前…

命 运(图8)

人生如茶,我相信,苦尽终会甘来,我相信,阳光总在风雨之后…

命 运(图9)

――谨以此文无限悼念我的母亲…

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

母亲

母亲,是子女对于双亲中女性一方的称呼。在社会学上,母亲可指养育与教养子女成长的女性。在法律上,女性也可以经由合法的渠道,领养子女,或与有子女的男性结婚,进而成为该子女的法定母亲。经领养而成为母亲的称为养母,与有子女男性结婚而成为母亲的则称为继母、後母或晚娘。在生物学上,子女体细胞中成对的染色体,有一半是由母亲的卵子的提供,因此可借由DNA分析来辨别亲属关系,且父亲精子与卵子结合时,只有提供细胞核的遗传物质,因此子女细胞中粒线体的DNA皆来自母亲,可由此来判别母系祖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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