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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之中,有个鞋匠

日期:2020-07-13 21:27:18 来源:互联网 编辑:小美 阅读人数:235

天使之中,有个鞋匠(图1)

我们生而为人,从呱呱坠地那一刻起,就是不平等的。

除了出生于贫困或富有之家的不平等;除了出生于和平安宁、经济发达的国家与战争不断、物质精神双落后的国家的不平等;最大的不平等源于生命的自身有的生命之初就是健康美好的,而有的生命伊始就是残缺不全的。

姑且不说海伦凯勒,她是出生后不久得病致残;也不能提到,成年之后因患病而......这些众所周知、大家耳熟能详的名人不胜枚举。

我印象比较深刻的从出生便是、严重的人尼克·武伊契奇,我们习惯叫他尼克·胡哲,“没有四肢的生命”组织创办人、著名人励志演讲家。他天生没有四肢,但勇于面对身体残障,创造了生命的奇迹。

这样的生命,之所以赢得掌声,诚然是因为他自身的努力和毅力;但更离不开家庭与社会环境对他成功的影响。

而这样具有特例性的名人毕竟是少数。我所遇到或知道的先天的人,大都是活得更艰难的平民百姓。今天,我讲一个“修鞋匠”的故事。

三十多年前,我的工作单位旁边的小胡同口,一间只有四五平米的简易铁皮房里租住着这样一个修鞋匠:四五十岁的样子,满脸的褶皱令他看上去足有六十岁。五官,仿佛被这些褶皱起来一般,这是一张模模糊糊的、黢黑的脸。双手,更让人过目难忘:手掌很厚实,五指却又短又粗,骨节因变形而奇大无比,指甲的形状很不好看,再加上甲缝里的脏物,总是让人的眼神回避他的一双手。他没有小腿,只有两条大腿。开始我以为他是因病或因车祸之类原因造成的,熟悉之后他告诉大家自己的是先天的。

他租住在这间简易铁皮房里,靠修鞋为生。

虽然修鞋匠人丑,但是他的手艺真的是非常棒!一双拿来修的旧皮鞋,经过他的那双难看的手,不仅把破损处能够修好,更令人称奇的是,旧鞋子好像被翻新了一样,皮质也有了光亮!而他每每收的钱只是顾客要求修理的部分,保养翻新一下鞋子完全是免费的!就是修理费用,也往往比别处的修鞋匠收费低些。大家都觉得他不容易,也偶尔提示他别人收费比他高,每当这时候,他总是不停手里的活计,低着头嘿嘿笑一笑,声音很小地嘟囔一句“别人还能干别的营生呀…而我只能修鞋呢…”

就这样,他靠着手艺好,收费低,出活儿快,赢得了远远近近的不少回头客。这么小的生意,倒也养活了他自己,只是他的生活条件实在是太差了!简易铁皮房,冬天不抗寒、夏天不隔热,一个小号的煤球炉子又做饭又取暖尽管夏天的时候,他把炉子挪到屋外烧水煮饭,屋里的温度还是奇高无比。没有小腿的,让他在夏天无论多么热,也穿着长裤,把两只半截的裤腿扎起来。屋子里除了摆在地上的修鞋工具,只有一个小马扎儿、一个像写字台大小的四条腿桌子。这个桌子下面是空的,一块儿看不出颜色的布围起四条腿,偶尔他找修鞋用的东西时,就坐在马扎儿上一伸手,掀起了围布,我们也就看到桌子下面的一切了:两个大纸箱子和一个小木盒。一个纸箱里装着被褥衣物;另一个纸箱里装着一两个铝盆和几只粗瓷大碗,铁勺铁铲、几根筷子放在铝盆里;角落里立着两个玻璃瓶子,大概是酱油醋;再旁边是一袋盐;这就是他全部生活用品了!那个木盒,装满了修鞋的小物件,是些不常用的吧。这个写字台大小的桌子,还是他的床:常人是绝对躺不下去的,桌面太窄太短,而少了半截腿的他,就可以以桌当床了。屋里的电器有两个:一个是直接从屋顶悬下来的电线上接的小灯泡,垂在他修鞋坐的地方的半空中,主要为晚上干活时采光用;一个是顾客送给他的半旧收音机,因为需要电池才能听,他只有干活太累太困了的时候,才打开收音机听上十几分钟,来提神解乏。他一个人生活的四十多年,没有娶妻生子。到这里落脚之前在哪里讨生活,我没有问过他,好像他天生就是和这间铁皮房是一体的。

这么简陋的地方,是他的家。我们上班来,他早已开门营业了;我们下班后,他还在那里干活儿;我们都有休息日,他没有,他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工作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收留了一只小流浪狗。他每天做些最简单饭菜,有时候活儿多,他就一杯热水,一个凉馒头,中午饭就解决了;冬天会做一碗菜汤,就着馒头米饭吃。虽然吃得太简单,也没什么营养,但是他也没有饿着小狗。一个掉了块儿瓷的大碗,给小狗做食盆儿了,他自己吃饭前,先要掰下一块馒头、播出一些米饭,放在里面,一边看着小狗吃,一边笑着吃自己的饭。天冷的时候,他在地上挨着桌角的地方,用捡来的破衣服破布铺在地上,为小狗儿取暖。就这样,他有伴儿了;便仿佛有了一个家人;便仿佛家也有了温暖。

那时候的胡同里,住户们都是点炉子取暖的。冬天,特别容易发生火灾或煤气中毒的意外事件。一天早上,我们上班路过铁皮房的时候,看到门口围了一群人。大家表情很激动的样子,纷纷议论着什么,还不时地挥动手臂比比画画的。我做到办公桌前,听同事给我讲:原来是那天半夜,修鞋匠的小狗不停用爪子挠门;修鞋匠醒来后发现异常,赶快检查炉火,一炉煤球早烧尽了,火早就熄灭了,家中没有问题啊。他披上棉大衣,赶快打开门,小狗儿跑向了与铁皮房一墙之隔的隔壁邻居家门口。他知道肯定出事了,来不及把两块皮垫子包上残腿,就连“走”带爬地赶到隔壁邻居家,敲门没有人回答,屋里的灯也没人打开。他大力地砸门了,一边还大声喊“来人啊,出事啦…”别家的邻居有听到喊声的,都跑来了,大家救下了被煤气熏晕过去的一家四口人!

那天以后,修鞋匠还是一如既往地修鞋,还是一如既往地伴着小狗生活。只是大家再去修鞋的时候,总会和他提起救人的事儿;他也只是嘿嘿一笑,手里的活计一刻都不停。渐渐地,大家好像也就不经常提起了,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了。

又是几年过去了,一个冬天的早上,我们上班的时候看到修鞋匠竟然没有开门营业。这真是许多年来没有的事情啊!中午午休时,吃完饭后去晒太阳遛弯儿的同事回来后激动地告诉大家:修鞋匠去世啦!说着,同事的眼圈就红了。我们都跑出去了,来到了铁皮房门口,还有几个老人站在那里议论着,都为修鞋匠唏嘘不已:大概是夜里突发的心脏病,修鞋匠就这样静悄悄地离开了人世,没有一点声响,没有一下挣扎,也没有惊醒他的小狗......早上十点多,有顾客来送鞋让他修,一敲门,只有小狗在铁皮房里叫着,看不到修鞋匠过来开门。他喊过来几个晒太阳的老大爷,一起撞开了那扇从来不锁的铁门......

修鞋匠,就这样离开了人世!老人们说他是修来的福气,没有一点痛苦、没受一点罪,寿终正寝!可是,很多年过去了,每当我们想起他,还会为他流下眼泪!哪里是寿终正寝啊,他应该是常年劳累过度和营养不良造成的早亡啊!修鞋匠,一个命运悲惨却笑着活的人,一个却自立的人,一个活得艰难却依旧善良的人,一个孤独的、只有短短四五十年的人生,却带给人们帮助、收养一只可怜的小狗、救活了四个人的人!

折翼的天使,用这样的话来形容这个丑陋而的修鞋匠,应该是最准确的吧!每一个来过这个世界的人,都有他的使命,都有他的意义,不论他的身体是否健全,不论他活得是卑微还是高贵;他们,都为这个世界创造了应有的价值。所有的生命,都值得我们去珍惜,值得我们去爱!

附记,失去了修鞋匠的小狗,被那一家煤气中毒却让小狗儿和修鞋匠救下来的邻居收养了,直到小狗儿去天堂寻找修鞋匠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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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鞋

修鞋是由签约作者乘风邀月创作的一部网络小说,连载于小说阅读网,小说类型:休闲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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